竦坑,歙县里东乡以竦岭为界与绩溪上毗邻的小村庄,先祖自牌头迁至竦源,距今仅四百多年历史(1604~2019),不曾有文化名人,亦鲜有惊天动地故事,几经朝代变化及战乱,却能过着悠闲的生活,一代又一代的延续着村庄的古往今来。

古徽州,如斯地静寂安详村庄不在少数。

我的先祖,世代务农,到爷爷这辈,出生在清末,却也读过几年私孰,虽身处深山,家国之大事却了然于胸,上懂天文地理,下知时事局势。

我们了解包青天的故事,现代饱受屈辱的外敌侵略史,都是从爷爷口中得知的。

抗日战争时期,我爷爷由村落搬到山庄上生活,据说是由于人口增长,村子里有限的土地已无法承载族人的生存。

平坦源、大培头、杞梓坑、木坑尖各自然村也是那个年代陆续移居的。起初只是开荒种玉米,搭个草房便于歇脚,作物成熟的季节,为了守护一年的收成,往往还有守夜,盖起了土胚房。守护庄稼就象鲁迅笔下的闰土,头戴银项圈,为了守西瓜向猪獾用力叉去……

惦记着这些玉米的,除了好吃懒做之人想不劳而获;还要防松鼠、野猪之类偷吃。野猪对庄稼危害更甚,一来一大群,成片糟踏,往往颗粒无收。向大山要粮,必须掌握驱赶野猎的勇气与技能。

山里人从牌头来到这偏僻的山窝,与生俱来就具备这种能力,家家户户备有土铳,可以防虎、狼、野猪;更重要的还可抗击匪患守护家园。

与之毗邻绩溪煤碳山一带住一伙匪徒,经常出没,甚为猖狂。南乡人去旌德运米屡遭抢劫。匪徒进寨,杀人越货是常有之事。

清末太平军,被曾国蕃围困徽州十多年,徽州大多村寨遭浩劫,曾国蕃的湘军与太平天国轮番屠村,在外经商的徽商故里及为躲避战乱而返乡徽商,悉数被洗劫一空。

徽州普通百姓心理上留下非常恐怖的印象。 战争后期曾经繁华富庶的江南

“几于百里无人烟,大半乡民皆死亡, 室庐焚毁,田亩无主,荒弃不耕”。

而深居大山的村寨却奇迹地保存下来,除了地理环境因素外,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,就是族人基本都会武功,这是保家护院的基本功。更为重要的原因是族人格外团结,当灾难来临或遇强敌时,万众一心,众志成城。故太平军几度进犯吾族村落均无功而返。

爷爷曾讲有个叫禄秋的族人,功夫了得,面对数十暴徒,面不改色,第一个冲上去的人挨了一拳,胸前立刻肿了包,第二个冲上去被打得眼晴直冒火星。这只是小小警告。禄秋对暴徒喝道:再有犯者,即刻归天。众人目瞪口呆,鬼哭狼嚎,一败涂地。

杞梓坑有个叫有恒的人,也是竦坑村移居山上的,有空经常与我爷爷砌磋武艺,人能从长条橙底下溜走,还能舞板橙花,有一年绩溪茶源村因土地纠纷集结几百人进犯,闯入他家,对方借人多势众,欲痛打之,不料有恒抓起板橙一舞,眼花缭乱,硬是把他们打蒙了,见机溜之大吉,不予纠缠。

数百年来,江氏族人来到竦源安居乐业,如今已成为歙县真正的江村,后人能够免遭战乱和匪患,真正的原因吾询过多位老人,概可归纳如下:其一,居住比较集中,鸡犬相闻;其次,村子民风强悍,族人团结已是名声在外、路人皆知,这一点从邻村出门均要到吾村借背篓可见一斑。其三,吾村数百年来未有贾商豪门。均乃普通百姓人家,无论是太平军或劫匪,进犯吾村从买卖角度来说冒着巨大风险损兵折将却难有收获。故村寨得以保全。


 

  徽州,但凡有些年头古村落,无论谋生如何艰辛,也无论家境如何贫困,有一样东西一直在传承,从未丢弃,那就是教育。

形容徽州重视教育的重视程度有“十户之村,不废诵读"。一些偏远村落,族人从未忘记们“程朱理学"。因此“天下唯读书为第一等好事"已是深入人心。 

山村虽远,却从未忘记教育,徽州古语“三代不读书,就是一窝猪”。

世世代代,但凡有一口吃的,绝不让孩子文盲,乡民们眼中目不识丁者称之为“瞎猪”。

既便如此,对于那些父母早已过世,或因病陷入困境的孩子来说,能够苟且偷生并长大成人已是万幸,如果非舅舅或叔伯们接济,读书也是奢望之事。既使进入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家乡的面貌和生存的艰辛是极其落后。山里人生活学业亦是十分艰难,往往弄一间土胚房,找个代课老师便成了学校。

山里的娃每天只见四周大山围着的天空。 那年代的我们渴望了解外面的世界,在深刻体验生存之艰辛,亦渴望着改变自己的命运,就如同四川大凉山孩子那小小心灵,憧憬外面美好的世界。我们把目光投向山外,那是我们的希望。

苔儿米粒小,也学牡丹开。

我们从未对自己放弃,当时的竦坑中学,是所有孩子们就学的地方,离家七八里山路,当的的学校是用村里的社屋隔了几间教室,由江功煌、江受安两位同志创办。大多是民为教师,师资力量极为薄弱。后来,从小学借调几名老师来教,英语老师更是稀缺。

小学老师对中学生的管理也是简单粗暴。山上的孩子要么早出晚归,中午尚可带点新鲜菜,要么村里找户人家住下,一星期带一次咸菜,每天一口粥、一口饭将就着一口咸菜吃,既便长了毛,也就是霉菌,也得闭着眼睛吃,渴了到河滩里弄点水喝,从来没有条件洗回澡。

上学解决吃饭问题解决也存在诸多困难,先把米交食堂,还要交柴伙。周未下午,一担柴挑下山,浑身虚汗,坐着上晚自习,困乏至极,心里特着急,题目未做完,人已入梦香,怎能考出好成绩?

更有甚者,还有人苛扣学生伙食,甚至连续几餐打不上饭,饿着肚子上课,这类困难学校是没人管的。

偶尔回趟家,一大早天不亮就得跑步入校,山路弯弯,异常难行。紧赶慢赶到校,早自习哪怕迟到半分钟也被班主任关在门口,真是委曲至极!

有人管比没人管好,管得严总比管得松好,每年还指望考两个中专,把学校撑下去呢!

新校舍终于批下来了,为了建新校址,学生们翻山越岭到二十里开外的绩溪余村挑瓦,每学年还到杞梓坑、木坑尖去砍柴伙,供外来老师烧饭。

如今回想起艰难岁月的求学经历,真可谓“苦其心志,饿其体肤,劳其筋骨,空乏其身"。

直到后来,随时代变迁,孩子越来越少,村里人为了本村孩子就学方便,想方设法却没有保住学校,听此消息潸然泪下。

竦坑人上中学都要去大谷运,几十里山路,是否重复我们当年的命运?

竦坑中学伴随竦坑一代人,我们称之为母校,师资也参差不齐,教师队伍素质及管理孩子水平实难苟同,由于教师稀缺,个别老师为所欲为,对孩子违法、犯罪者有之。但学校存在的意义,让大多深山里孩子获得了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
“儿不嫌娘丑,狗不嫌家穷”,我想大部分家乡人对母校的情怀吧?

我的印象中,有位旌德来的老师,很有水平,还会教唱歌,教得挺好,但山里的艰苦,堪比现在四川大凉山,哪能呆得住?来几个月调走了;竦岭边上南北山 有位姓叶的老师,物理教得老好,却因为个人前程,考出去了,如今已是某局一把手,我们碰见他,还似当年亲人,亲切地叫声叶老师。


  竦坑终被列入重点保护古村落,没有了学校,衰败是无可阻挡的趋势。当前,村落严重空心化。

教育改变未来,为了获得较好教育资源,乡民们在安置好孩子同时,选择方便照顾上学的地方就业;经济状况好一点的干脆在外安个家。

新生代农民,生存的方式大多围绕有利于孩子上学而展开。而这些农民及后代是不会安居回老家了,没有了新鲜血液,古村落也迟早会消失在尘埃中。

没有产业的支撑,连中年人也留不住,农村只剩老年人,村人盼着到胡适老家的路早点通。然,既便竦上路通了,也不会从根本上改观经济发展格局。在如今融入长三角大背景下,需要做战略决择。

竦坑是歙县名符其实的江村,清著名盐商江春的后裔,大清王朝毁了徽商,使商业文化走向衰败。而今,竦坑村的粽子文化底蕴有了,是否该请浙商来运作,让粽子象嘉兴一样,走向全国?

竦坑的酒,历史上远销神州大地,后人开发的失败乃技术失传,要产业化则应引进人才攻关。

那种以为公路一通,旅游的票子会哗啦啦地进来的想法,还是太天真了些。

黄山市弄旅游几十年了,放弃了融入现代工业革命,GDp永远是安徽倒数,与池州争第一。

杭州也是旅游城市,却积极融入第四次工业革命,互联网阿里巴巴、数字杭州一枝独秀,已站在最前沿。

本轮疫情危机,杭州率先于全国推出健康绿码,抢占复工复产先锋,背后支撑的是大数据。

我们能抓住这一轮发展的机遇吗?

  以上观点乃个人拙见,抛砖引玉,相信集思广益,共谋发展之路。


谢谢品读!